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,愈发的凝重。
窗外,霍格沃茨高塔周围的风雨更加肆虐了。狂风如同凄厉的女妖般拍打着巨大的彩色玻璃窗,雨水像小瀑布一样顺着玻璃流下,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暗。壁炉里的火光在冷风的倒灌下不安地摇曳着,将阿不思·邓布利多和纳察·欧奈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其细长。
邓布利多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,那双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,此刻犹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,死死地锁定着眼前这位苍老的非裔女巫。
“既然你如此清楚他那个近乎‘诅咒’般的行为模式……”
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充满温和的安抚,而是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严厉与质问,“那你现在,却亲口告诉了他塞巴斯蒂安学长的确切行踪。娜娜,按照你的推测这难道不是前后矛盾吗?如果那个钻研了一个世纪黑魔法的人,还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可怕的事情……”
邓布利多微微眯起眼睛,镜片反过一道锐利的冷光。
“如果那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愿望呢?你这不就是在亲手将引爆灾难的火柴,递给一个完全没有道德底线、无法拒绝朋友请求的神明!”
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,纳察并没有显得慌乱。她那只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再次端起银质的扁酒壶,却发现里面的烈酒已经空了。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,随后抬起头,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微笑。
“其实,阿不思。在这个所谓的‘绝密情报’传到我耳朵里之前,美国魔法国会的高层,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塞巴斯蒂安的行踪。”
纳察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,“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再继续躲藏下去了。他主动放弃了所有反追踪的屏蔽魔法,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纽约最繁华的麻瓜街道上,仿佛在刻意等待着我们的傲罗去发现他。”
邓布利多的白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。一个潜逃百年的黑巫师突然放弃抵抗,这绝对不符合常理。
“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,非要当面告诉莫提斯不可。”纳察拄着那根弯曲的木质手杖,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在诉说一个被时光掩埋的悲剧,“而且,他已经命不久矣了。”
“命不久矣?”邓布利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是的。在得到消息后,我亲自去见了他一面。冒着被他用死咒直接杀死的巨大风险。”
纳察的眼中闪过一丝对昔日同窗的复杂情绪,“你知道吗,阿不思。去见他之前,我本以为,像他那种对黑魔法有着狂热执念、甚至不惜杀害亲人的疯子,在逃亡了一百年之后,肯定早就制作了诸如‘魂器’之类极其邪恶的东西来延续自己的生命。”
纳察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:“但是,什么都没有。他的灵魂虽然千疮百孔,但却是完整的。他拒绝了任何邪恶的延寿魔法。一百年黑魔法的深度侵蚀,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。他现在就像是一截随时会化为灰烬的枯木。他没有任何抵抗,他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要求,就是见莫提斯一面。”
“这并不能减轻我的担忧,娜娜。”
邓布利多的双手紧紧地交叉在桌面上,骨节微微发白,“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那个最核心的问题。如果一个将死之人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与虚无,他要求莫提斯帮他毁掉这个让他充满遗憾的世界呢?莫提斯会拒绝吗?”
“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第二点,阿不思。”
纳察直起身子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邓布利多,仿佛在揭示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完全察觉到的惊天秘密。
“这位沉睡了一百年的古魔王,自从他在你们这个时代重新苏醒之后……他似乎,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、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改变。”
“改变?”邓布利多狐疑地反问。
“是的。”纳察点了点头,她似乎在脑海中寻找着合适的比喻,“为了让你更直观地理解,我借用一下美国麻瓜最近正在热映的一部电影里的概念。如果说,一百年前的莫提斯,就像是那个叫《终结者》的麻瓜电影里、一台被输入了某种绝对指令的冰冷机械人。他虽然拥有着一小部分自主意识,会笑、会生气、会伪装,但他的底层逻辑永远是被‘任务’和‘请求’所绝对支配的。”
纳察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奇迹般的震撼:“但是,自从他这次苏醒之后。他那套机械般死板的底层逻辑,似乎出现了裂痕。他……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,变成一个真正拥有着独立灵魂、会被复杂情感所左右的‘人’。”
邓布利多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,反而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,而且我也没看过那个什么麻瓜的电影。你好像只是单纯的在臆想”邓布利多反驳道,“你先提出一个假设,然后自己推翻它,这真的不是出于你对莫提斯的私怨?”
“不,阿不思。你没有看透表象下的本质。”
纳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。
“虽然我们确实没有那个本事、也没有那个胆量去直接派人跟踪一位古魔王。但是,你不要忘了,现在是二十世纪末。收集一个少年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网、他的日常行踪、甚至是他的情感偏好,这对于一个成熟的情报机构来说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毕竟,美国魔法国会本身就和英国魔法部有着深度的情报共享合作。而且,为了监控他,我们布置在英国的美国魔法特工,数量极多。”
听到这里,邓布利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他对这种行为感到极度的反感。
纳察无视了邓布利多的不满,继续抛出她收集到的重磅情报。
“据我手下的线人、以及那些精通信息分析的特工们收集汇总到的绝密情报显示。”
纳察像是在宣读一份冗长的调查报告,“莫提斯·布莱克现在,正和你们格兰芬多三年级的那位被称作‘万事通’的赫敏·格兰杰小姐,保持着极其亲密的、甚至是正式交往的恋爱关系。”
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等待着下文。这在霍格沃茨并不是什么秘密。
“但这并不是重点。”纳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重点是,除了格兰杰小姐之外。拉文克劳四年级的找球手秋·张小姐、远在法国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四年级的混血媚娃芙蓉·德拉库尔小姐,斯莱特林三年级的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小姐……”
纳察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连串女生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不同学校、不同学院里最出色的女孩。
“这些优秀的女孩,都在不同场合、以不同的程度,对莫提斯表达过明显的好感,甚至可以说是倾慕。”纳察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,“但是……令人感到困惑的是,作为格兰杰小姐的正式男友,莫提斯并没有对这些女孩的示好,进行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‘拒绝’。”
邓布利多听完这段冗长的“情感调查报告”,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。他用一种混合着不解和荒谬的目光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年过百岁的美国老傲罗。
“娜娜……”邓布利多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谴责,“你们美国魔法国会,动用了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资源,甚至冒着激怒古魔王的巨大风险,收集他的情报……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,就是为了去详细收集、并分析一个青少年的情感经历和花边新闻?”
邓布利多摇了摇头:“你不觉得,这种行为对于古魔王来说,是不是有些太过于……太过于冒犯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了吗?”
纳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对邓布利多的这种道德洁癖嗤之以鼻。
“阿不思,收起你那可悲的道德观念吧,你能察觉到,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停止过尝试对我使用摄神取念。”纳察冷哼了一声,“作为一名负责评估世界级灾难风险的老傲罗,我必须、也绝对有责任去弄清楚,究竟有哪些人成功地进入了莫提斯那个近乎病态的‘绝对保护圈’!我得确切地知道,这些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里,有没有潜伏着像塞巴斯蒂安那样可怕的恶徒或者黑巫师,不是吗?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,我都必须排除!”
纳察用手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板,发出一声闷响,将话题强行拉回了她那个推论上。
“而且,你难道没有从这份‘花边新闻’里,发现那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吗?”
纳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“阿不思,如果按照我的推论!此刻,赫敏·格兰杰小姐作为他公开认可的伴侣,在他的心中、在他的那套‘优先保护程序’里,绝对应该具有最高、最不可侵犯的地位!”
纳察的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,“那么,按照他那套僵化的机械逻辑。当其他女孩,比如秋·张小姐或者芙蓉小姐,试图靠近他、对他表达好感的时候。这种行为,从逻辑上来说,就是对格兰杰小姐情感地位的严重威胁!这就应该会立刻触发他的‘排除故障’行为模式!”
纳察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:“所以,就算莫提斯作为一个拥有男性本能的生物,他在内心深处确实对那些美丽优秀的女孩也产生过一丝心动。但是!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下,他应该会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,毫不犹豫地拒绝所有其他女孩的靠近!甚至用残忍的手段将她们驱逐!”
纳察深吸了一口气,抛出了那个结论:“但是,事实是他没有。他默许了她们的存在。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他那套思维模式正在从他最柔软的地方开始瓦解!他在用一个普通人类男性的贪婪或者温柔,在处理这些复杂的情感,而不是用逻辑去一刀切!”
听着纳察这番长篇大论的、将少男少女的情感纠葛上升到“世界级危机防范逻辑”层面的分析,邓布利多彻底无语了。
这位睿智的老校长伸出一只手,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“娜娜……”邓布利多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,语气中充满了狐疑与无奈,“难道……就不能有一个最简单、最符合人性的解释吗?比如……仅仅只是因为莫提斯学长,被封印在地下沉睡了整整一百年,单身得实在太久了。所以他在面对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女孩时,作为一个正常的少年,他只是有些……单纯的‘花心’而已?”
邓布利多摊了摊手:“你用这种青少年再正常不过的荷尔蒙冲动,你的这个说法,可信度真的更低了。这简直比占卜课上那些茶叶渣还要不靠谱。”
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,纳察并没有生气。她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“如果你觉得这种关于‘情感判定’的逻辑漏洞不足以说明问题。那么,我还有其他证据。”
纳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她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白巫师,抛出了她手里真正的王牌。
“如果我们要再多说一些、更深一些的话。阿不思,我就不妨向你透个底。”
纳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安插在法国魔法部的线人,前段时间曾经向我传回过一份绝密情报。那位活了六百多岁的伟大炼金术师,尼克·勒梅,曾经在巴黎郑重地向一个不知名的巫师出了一个请求。他请求那个人出手,去拯救一个深陷血咒、即将彻底化为野兽的‘血咒兽人’,那个人就是莫提斯,对吗?”
纳察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:“而与此同时,就在几个月前。你,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·邓布利多,作为第一个见到他的人,你应该也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。你请求他,留在学校里,保护那个被称为‘大难不死的男孩’的哈利·波特,对吗?”
邓布利多惊讶的看着纳察,没想到这个老傲罗的竟然如此敏锐。
“怎么了?被我说中了?”她看着陷入沉默的邓布利多,轻笑了一声,“这两个请求,一个是拯救一个可怜的兽人,一个是留在英国保护一个救世主。从表面上看,这并不冲突,对吧?在你来看,莫提斯同时接受了这两个请求,看起来也很符合他‘来者不拒’的老好人设定。”
邓布利多没有说话。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,将杯子里那甘甜的蜂蜜酒一饮而尽。
“你有什么别的高见?”
邓布利多放下酒杯,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。
“而按照美国魔法国会情报网收集到的消息。”纳察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,“那个可怜的血咒兽人是当年伏地魔身边的那一条。那么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,尼可·勒梅之所以会拉下老脸去请求莫提斯拯救那个血咒兽人,是因为那个可怜的女人,除了血咒之外,她还被植入了某些东西,她是一个魂器!我说的对吗?”
邓布利多愣了一下,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能猜到这个程度。
“所以,莫提斯接受的第二任务的本质,是拯救并保护一个伏地魔的魂器。而你交给他的任务,是保护哈利·波特。哈利是谁?如果我没记错,他是那个在预言中注定要彻底消灭黑魔王的人!这也就意味着,莫提斯接受的第一个任务的本质,是保护一个注定要摧毁所有魂器的救世主。”
纳察死死的盯住了邓布利多:“这两个任务在最终的因果指向上,是绝对冲突的!是水火不容的死局!如果莫提斯真的还和当年一样。那当他面对这种无法调和的冲突时,他在接受了保护哈利的任务后,为了消除潜在的威胁,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尼克·勒梅,甚至直接出手毁掉那个作为魂器的血咒兽人!”
邓布利多沉默了,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联系圣芒戈让他们把这个老女巫带走。
“抱歉,娜娜。”
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,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无力感的苦笑,“你的故事很精彩,我理解你推导出的这种‘逻辑故障’。包括,你的那个最终说法,也就是他从一个‘绝对执行请求的机械’,变成了一个‘会权衡利弊、不受底层逻辑控制的人’……。”
邓布利多看着纳察,眼神带着一丝怜悯:“但是我还是认为这是你当年背叛了莫提斯后留下的心理阴影。因为我很清楚,这个世界上,根本不存在任何一种魔法、任何一个魔咒,能够强迫一个人成为回应期待的机械,或者有固定逻辑模式的怪胎。而且你说的这些,仔细思索更是感觉荒谬至极,醒醒吧,这些多半只是出于你对莫提斯的恐惧,或者抓捕塞巴斯蒂安的执念而产生的疯话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这根本就不是魔法的作用呢?”
纳察看着这位固执的老校长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奇异光芒。
“如果……这是神的意志呢?”
这句话,犹如一声沉闷的惊雷,直接在邓布利多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。老校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,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。
“阿不思,你想想看。”
纳察拄着手杖,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绕过办公桌,走到邓布利多的身边。她那苍老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述说真理的笃定。
“如果,这位凭空出现、拥有着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力量的古魔王……他从一开始,就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巫师。而是某位高高在上的‘神明’,在一百年前,为了完成某个特定的、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庞大‘使命’,而特意派遣到这个世界上来的‘使徒’呢?”
纳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她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。
“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他在一百年前,会像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机器一样,机械地去完成所有人的请求。因为那就是神给他设定的‘任务机制’!那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‘神之枷锁’!”
邓布利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手舞足蹈的纳察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那是不是说……”纳察猛地转过身,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。
她拄着手杖,努力地将自己那佝偻的身躯站得笔直,仿佛在宣告一个新纪元的到来。
“这一百年漫长的沉睡过后。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,觉得他的使命已经完成,所以大发慈悲地给了他自由,撤销了那个机械的底层程序?”
纳察深吸了一口气,吐出了那个最让人感到恐惧、也最让人感到敬畏的最后一种可能性:
“或者说,更可怕的是……这位沉睡了百年的古魔王,凭借着自己那已经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恐怖力量……他亲手,硬生生地,彻底摆脱了那个创造他的神的掌控?!”
《哈利波特与霍格沃兹之遗》— 更不更没准 著。本章节 第152章 逐渐摆脱束缚的古魔王 由 竹影书库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5900 字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竹影书库 -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- 内容来自互联网
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@safenetiq.com,24 小时内处理移除 · 联系我们